阴阳界

 

 

  审讯之后,他们把我押上了车。车在院儿里绕了半圈儿就停下来,我下了车,这才看见高墙电网。

  顺着电网往两边看,好长的一道高墙啊!夜里看不到头。墙顶上还有武警提着枪巡逻。我的妈呀!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监狱,这回要身临其境了!

  门房里,一个警察敞着怀值班儿,一个小台扇嗡嗡地吹个不停。警察后边儿是一个铁栅栏门,两个表情呆滞的武警扶枪把守着,里边儿就是看守所[1]关人的地方,那这儿就是鬼门关了。

  姓刘的上前登记,值班的把我们带到了里屋。档案袋的东西倒了一桌子。值班儿警察下令:“衣服脱了。”

  我脱裤子时,才发现除了腰带处还湿,裤子全干了!我赤身裸体任他摆布。

  “有什么病吗?”值班的问。

  “颈椎……”

  “这不算,性病、传染病!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转过去……行了,穿上吧……你丫有多少钱?”

  “具体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边穿衣服边说。

  “一百多块,两张卡……”

  我脑子嗡一下子——我钱包里起码两千多块哪!只是具体数不知道,怎么变成一百多块啦?交给姓刘的时候钱包还鼓鼓的哪!我一看姓刘的,他眼睛正向我挑衅呢。

  这个小人!贼!肯定是我在厕所里洗裤子的时候,把扣押我的钱偷了!无耻!……唉!又能怎么样呢?生性胆怯的我,本能地低下了头。

  “腰带、眼镜交上来。”

  我摘下眼镜,取下皮带,交了上去。眼前就有点儿模糊了,没了裤腰带,一手还得提着裤子。

  “你丫也就够买被褥的,一套160啊!……听着对不对:信用卡两张,手机、手表,还他妈是名表……还有别的吗?”

  “没了。”

  他把档案袋贴上封条。转身抻出来塑料袋包着的被褥,甩在地下。我知趣地用右臂把被褥搂在身前,左手一边托着,还得按着裤子。这狼狈像,太惨了。

  过了鬼门关,是个小院,然后是就是平房的监区了。唯一的大门,黑咕隆咚象个洞口。“洞里”弥漫着阴霉味儿,奔着亮光走去。前边的通道口被铁栅栏封死了,中间是嵌着一间不锈钢框的透明办公室,两边各有一个铁栅栏门。

  左门有犯人报头出来,右门前犯人蹲着排队,我也知趣地蹲了过去,姓刘的上前登记。

  轮到我了,警察办公室里边的递给我一张单子,往监牢深处一指:“10筒!”

  我接过来不知所云。门开了,我硬着头皮迈了进去。咣当一声,铁门关了,关闭了我的希望。

  望着幽深昏暗的监区,真有点儿象影视片里的地狱。我搂着被褥刚走几步,突然从旁门闪出来一个“小鬼儿”——光头赤臂,马甲鲜红,敞怀腆肚,双眼圆瞪,大嘴微张,虎牙刺棱——吓得我一屁股砸在了地上。

  [1] 海关没有自己的看守所,他们都是把抓的人送到各看守所“羁押”。